孟母教子是什么意思(孟母教子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孟母教子是什么意思(孟母教子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2018孟子故里(邹城)母亲文化节系列活动之孟母教子的当代价值高端论坛

在2018孟子故里(邹城)母亲文化节系列活动之碧桂园·云地·天启“孟母教子的当代价值高端论坛”上,邀请了首都师范大学女性研究中心主任王红旗,中国妇女研究所副所长姜秀花,中华女子学院女子国学教育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社会学博士于光君分别发表题目为“从母亲文化前历史谈孟母教子的当代意义”、“‘孟母教子’的文化启示”、“孟母的教育思想及其对现代家庭教育的启示”的主旨演讲。现分期刊登以飨读者。

孟母教子是什么意思(孟母教子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中国妇女研究所副所长姜秀花

今天给大家分享的是姜秀花的《孟母教子的文化启示》

党的十九大报告强调: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源自于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历史所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重要思想资源。孟母教子系列故事两千多年来经久流传,已经成为深厚的中国文化传统。在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家庭文明建设,注重家庭、注重教育、注重家风的新形势下,结合时代发展和要求,以创新的精神深入挖掘孟母教子故事背后所蕴含的民族文化精髓及其当代价值,对于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增强国人文化自信、以及促进家庭文明建设,具有深远意义。

超越孟母教子故事及其代表的中国母教文化本身,从文化传承的角度看,孟母教子的故事可以给我们以下几点启示。

一、先进的价值观念是传统文化传承之根本价值观是深藏于人们内心的准绳,是人们处理事情、判断对错、选择取舍的价值标准,对人生道路的选择具有重要的导向作用,也对人格层次具有重要塑造作用。每个时代都有其主流的价值观念为社会大多数成员所尊崇效行。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栖息地,之所以能够生生不息永久流传,最根本的还是因为她蕴含着统治者和老百姓都能够普遍接受和认同的价值理念,特别是伦理道德、理想信念层面的价值追求。孟母教子最典型的事迹是择邻三迁、断织喻学、买肉啖子、教子明礼、劝子远行,故事都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追求修身家治国平天下一体化的价值理念,这些价值理念是孟母自身的,也是她所处的时代的,更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财富,所以才能生生不息,备受推崇。

孟母对孟子的教育主要体现在伦理道德、理想信念等人生观和价值观层面。从孟轲3岁到7岁期间四年三迁,不仅为孩子创造了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更重要的是定居于学宫旁,后来又鼓励孟子师承孔子之孙子思门下学习六艺,这样就建立起了孟子与周礼和早期儒家文化之间的现实关联,体现了孟母在当时诸子百家争奇斗胜、眼花缭乱的学术氛围中,唯独对孔子的忠恕之道情有独钟,崇尚礼乐学习,想把孟子培养成知书达理、重礼明义的儒者的价值期许。所以后人有称:“夫人教子,志在孔子。古今以来,一人而已。”[1]孟母买肉啖子志在诚信;断织学旨在明志,特别是启发主体意识觉醒;介入孟子休妻调解旨在明礼,甚至还有着要求孟子夫妻互相尊重、平等相待的朴素男女平等观;鼓励孟子周游列国意在舍小家而放眼天下。正是孟母以其对邹鲁文化特别是早期儒家文化的体认和实践,精心为孟子规划着人生,使其养成“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的品行,将其置身于“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社会秩序建构中,从而终成一代“亚圣”。汉代班昭写《孟母颂》称赞:“孟子之母,教化别分。处子择义,使从大伦。子学不进,断机示焉。子遂成德,为当世冠”;元仁宗褒崇孟父孟母封号的圣旨中写到:“朕惟由孔子至于孟子百有余岁,而道统之传独得其正。虽命世亚圣之才,亦资父母教养之力也。其父夙丧,母以三迁之教励天下后世。推原所自,功莫大焉。”是对孟母母教文化价值理念的高度评价。[2]

孟母教子故事所体现的价值观念与我们现在提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即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有着血肉相连的血脉关系。坚守这一价值准则,需要家庭、学校和社会共同努力从娃娃抓起,全面提高人民的道德素养。在这方面,家庭更是要帮助孩子扣好人生的第一粒扣子,迈好人生的第一个台阶。当前我国坚持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也是汲取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智慧养分,进一步提高了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

二、国家意志是传统文化传承之基石国家意志体现了一种公共意愿和追求,体现了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精神信念和文化内核。孟母身处封建时代的父权文化体系中,“男尊女卑”观念与尊母文化矛盾并行。孟母教子能被千秋垂范,并在在男性中心文化体系中构成一道独特的文化风景,正是因为孟母教子故事中所蕴含的价值理念符合当时社会主流的愿望和需求,所以统治者作为国家意志的扮演者,才不遗余力地通过一系列手段把具象的、碎片化的孟母教子故事整合为国家整体意志,并进行制度层面的建构和巩固,从而形成一系列文化制度、文化产品和表现形态,引导着人们的价值观念和行为,服务于封建王权统治。

西汉时期,从韩婴的《韩诗外传》到刘向的《列女传》,基本形成了孟母教子的5个故事,之后各朝代广泛流传。但元代之前还都还基本属于知识阶层的描述和民间传颂。到了元朝,蒙古族入主中原后,统治者由于感到知识结构脆弱的单一蒙古游牧文化难以维持和巩固其统治,因此便接纳根基深厚的儒家文化,之后对孟母的尊崇日益盛隆,孟母教子故事传扬主力明显官方化,孟母也日益被塑造为一种偶像化的存在。首先,对孟母大加诰封,赋予其尊贵的身份地位。元代延祐三年,元仁宗追封孟母为邾国宣献夫人,这是历史记载上孟母有封号的开始。[3]乾隆二年,清代改封孟母为邹国端范宣献夫人。[4]孟母身份的官方化贵族化,为芸芸众生的高山仰止提供了楷模,也为各级政府尊崇孟母、弘扬孟母教子文化提供了支持。其次,大肆建立纪念祠堂和遗迹,为孟母文化传播提供阵地。例如一些地方政府修葺孟母墓、为孟母树碑立传、重修断机堂、为孟母塑像、建立孟母祠、孟母庙、命名孟母泉,等等,使官方和民间开展孟母母教文化传承活动有了重要的活动场所,增强了此类活动的仪式感和感召力。第三,出现大量反映孟母文化特质的各种文字记载和传播载体,将孟母精神进行世俗化、民间化渗透。比如学校教育中有蒙学第一书的《三字经》,文中“昔孟母,择邻处; 子不学,断机杼”一句,传播广泛,童叟皆知;其他如浩繁的文人作品、官员拜谒感言、家族贺寿词、墓志铭、堂铭、判词等各种文献里,都留下了很多对孟母的颂扬之词;而群众喜闻乐见的杂剧、戏曲等文艺表现方式,更是将孟母教子故事演绎得有血有肉、更加丰满。孟母母教文化经过世俗化传播,全面参与民间生活,成为现实世界中人们的一种美好精神信仰和价值追求,这一文化早已超越故事本身,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符码和中华民族精神文明的文化基因,直到今天仍具有历久弥新的生命力。

十九大报告提出一系列文化强国战略,提出要牢牢掌握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强化教育引导、实践养成、制度保障,发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国民教育、精神文明创建、精神文化产品创作生产传播的引领作用,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推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发展,要深化文化体制改革,完善文化管理体制,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深入实施文化惠民工程,丰富群众性文化活动,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讲好中国故事,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等等,都体现了党和国家将满足全体人民美好生活向往包括美好文化生活向往的愿望变成国家意志并落地实施的一种责任担当。

三、批判创新是传统文化传承之动能十九大报告提出要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结合时代要求继承创新,让中华文化展现出永久魅力和时代风采。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是社会主义文化的重要思想来源。但传统文化毕竟存在着时代疆域和局限,在继承过程中需要有一定的批判精神和创新精神,萃取精华去其糟粕,并与当今的时代精神相契合。孟母母教文化兴盛于男尊女卑的封建父权制社会,难免有父权文化的时代烙印,因此在传承过程中,我认为应在男女平等的时代语境下,以创新精神进一步阐述和丰富对孟母母教文化的认识。

一是强调母亲作用的同时不要忘了父亲的作用。孟子是在父亲缺席的单亲家庭长大,因此母亲作用得以凸显,这是孟子和其母亲的一种特殊人生际遇。惟其如此,孟母所具有的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才显得更加珍贵。但是在传统社会中,与我们中国父权中心文化体系相适应的教育和家庭制度中,实际上父亲的教子优势和角色作用更加突出,所以才有了“子不学,父之过;教不严,父之堕”的说法。中国历史上也出现了众多的父亲教子典范,像曹操、诸葛亮、司马光、范仲淹、颜之推、柳公绰、曾国藩,等等,都留下了家风家训的千古绝唱,非常值得去挖掘。习总书记强调注重家教、注重家风时,不仅强调母亲的作用,也强调父亲的作用。他说:“家长特别是父母对子女的影响很大,往往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中国古代流传下来的孟母三迁、岳母刺字、画荻教子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家庭不只是人们身体的住处,更是人们心灵的归宿。”“诸葛亮诫子格言、颜氏家训、朱子家训等,都是在倡导一种家风。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同志等老一辈革命家都高度重视家风。” 可见,在家庭教育和家风建设方面,父母的作用同样重要。

二是对孟母的认识要更加全面。首先,孟母除了是母亲,首先是一个独立的女人。除了教子,她还有自己的人生。孟母教子故事广为传颂,名字和事迹列为《列女传》之首,人们对孟母的研究和宣传主要专注于教子,对于她的成长轨迹如何?婚后特别是丧偶后如何生活?有什么样的社会关系?等等个人生命历程,研究和认识并不全面。我从她的故事中不仅看到了一个母亲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也看到了故事背后一个单亲母亲的自尊自强、自信自立精神,看到了在父权体制下她不断迁徙所经受的苦痛艰难。所以我们要从整个生命周期的角度、从多重角色的角度去认识孟母,赋予她更完整的人生;其次,孟母文化是有时代局限的。虽然我认为她是非常自强自立自尊自信的伟大母亲,但时代在她身上也烙下了深刻的封建父权文化烙印。如将妇人之礼局限于“精五味,擅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故有闺内之修,而无境外之志。”将妇女“三从之道”也视为天经地义:“以言妇人,无擅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也,故年少则从乎父母,出嫁则从乎夫,夫死则从乎子,礼也。”封建的男女观在世传的少量文献记载中体现明显。第三,教育子女的功利心和等级观念也有一定体现。对教育的功利性期许在三迁择邻和断织教子中都有体现,如不希望他和商贩、屠夫、厮役等所谓社会末流为伍,而是希望他出人头地,学以立名等。这也是当时邹鲁文化中重农轻商、“学也,禄在其中矣”(孔子)、“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子夏)等流行价值观的客观反映,所以对孟子的培养目标也是根据邹鲁文化的价值取向设定的。

第三,对孟母文化的宣传在突出女性家庭作用的同时也要强调妇女的社会作用。在孟母所处的时代,女性没有社会地位,主要担当主内的角色。但现如今男女平等是我们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一项基本国策,妇女已经成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半边天力量。习总书记说:“没有妇女,就没有人类,就没有社会。”“我们强调促进男女平等、发挥妇女在各个方面的积极作用,都是对的,要坚定不移。同时,我们也要注重发挥妇女在社会生活和家庭生活中的独特作用。” 所以对女性角色、作用和贡献的宣传就不能过分突出家庭,要更加全面客观。

第四,对女性的宣传需要政府主导、全社会参与,特别是男性的参与。在父系社会专制统治下,孟母以其教育子女的伟大成就,为妇女和母亲赢得荣誉和地位,但是历史的书写者主要还是依赖有话语权的男性,特别是通过统治者和各级政府的作用,才使其母教文化精神不仅在民间得到传扬和崇拜,而且在男性文化历史书写中获得一席之地,这在父权文化体系中确实是难能可贵,表明男性对母教文化的尊重发挥了特殊作用。当今世界,“He for She”已经成为国际妇女运动的重要共识和策略。男性不仅仅要成为以男女平等为核心价值观的先进性别文化的支持者,更要成为传播者和行动者,把男女平等理念贯穿到家庭生活与社会实践中,这样才会使孟母为代表的母教文化焕发出时代的光芒。

总之,在男女平等时代语境下讲好孟母教子故事,以批判的精神创新传播内容和方式,让孟母母教文化在新时代绽放异彩,是我们促进社会主义文化繁荣昌盛义不容辞的历史使命。

[1] 刘晓:元明时期孟母教子故事的传承和弘扬,《文化学刊》2018年第2期。

[2]刘晓:元明时期孟母教子故事的传承和弘扬,《文化学刊》2018年第2期。

[3]刘晓:元明时期孟母教子故事的传承和弘扬,《文化学刊》2018年第2期。

[4] 郭海文:孟母教子:从故事到传统,《光明日报》2017年6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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