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青春作文(所谓青春就是和叔叔一起)

三月的一个早晨,太阳红彤彤的,湖边的垂柳伸出长长的绿枝轻抚着黄色的迎春花,几只白色的大鹅悠闲地浮游过留下扇形的涟漪,湖面更幽静了,湖水更清澈了。

湖边平展展的青石上,端坐着一位八九岁的小姑娘。她天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白色的长袜,黑色的光亮的小皮鞋,两条麻花小辫,从电视上看过,这是民国学生装。她双手捧着一本语文书,青石板上还放着几本《中国诗词大会》。她大声地朗读着:“猫的性格实在有些古怪。”她的声音重重地落在“实在”上,“古怪”读得很是滑稽。

也许是猫儿听到了,听懂了。从花丛中钻出一只黑白色的花猫,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小姐姐,“喵——”的一声俯伏在小姑娘的身边。

距离小姑娘不到十米远,一树盛开的美人梅前优雅地移动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长披发,眉目清秀,上身白色衬衣,下身豆绿色半身裙,手里捧着一本杨绛的书《我们仨》,看起来很有几分文艺气息。她边走边读,脚步很和缓,语言很温情。

晨练的我怕惊扰到她们,打破这和谐甜美的朗读画面,想从另外一条开满红叶李花的小道轻轻地走过去。

忽然,小姑娘说话了:“妈妈,‘古怪’是什么意思?”

“‘古怪’,基本意思是跟一般情况很不相同,使人觉得诧异的;稀奇罕见的。”出于语文老师的职业习惯,我下意识地给小姑娘说,“‘古怪’,‘有些古怪’,‘实在有些古怪’,联系上下文解释。”

妈妈过来,惊异地说道:“大叔,您是老师?!”

“哦,我是小学语文老师。”我回答道。

“妞妞。”妈妈朝向小姑娘,又看看我,“快,赶紧向老师爷爷请教。”

小姑娘站起来,面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好为人师,继续说道:“猫的性格‘古怪’,怎样古怪呢,下文作者抓住猫的特点来写猫的性格古怪,写了猫的老实、贪玩、尽职尽责。它高兴时,温柔可亲;不高兴时,一声不出。胆小,勇猛。‘古怪’在文中的意思就是猫的性格特别,难捉摸。”

妈妈说:“联系上下文解释词语,这是学习词语的一种方法呀!”

“老师爷爷,我还想请教您,《猫》对我写作文有什么帮助呢?”小姑娘怯怯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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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舍先生怀着对猫的喜爱的心情,通过仔细地观察,生动地描写出猫的古怪性格,当然还有猫儿满月时的淘气可爱。”

“老舍先生爱猫,就好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妈妈插话道。

“是呀!”我顺着妈妈的话继续说,“正是因为老舍先生爱猫,才能允许猫‘……跳上桌来,在稿纸上踩印几朵小梅花’。”

小姑娘总结道:“老师爷爷,写作文就是要由衷地热爱,仔细地观察,才能写得真切生动。”

“对!”小姑娘颇有悟性。

我问小姑娘最喜欢读那些课文,为什么喜欢读这些课文?妈妈近来都读过哪些书,这些书写的是什么内容?

小姑娘说:屠格涅夫的《麻雀》,讲述老麻雀奋不顾身地掩护小麻雀,勇敢的与庞然大物猎狗搏斗的故事,赞扬了母爱的无私和巨大。冯骥才的《珍珠鸟》,描写珍珠鸟的形状、色彩、动态,“我”和珍珠鸟一家三口相识、熟悉、亲近到相依相伴的过程。沈石溪的《斑羚飞渡》,讴歌斑羚为了赢得种族的生存,用牺牲一半来挽救另一半的方法摆脱危难时的智慧、勇气和自我牺牲精神。

妈妈说:钱钟书的《围城》,她看到抗日战争初期以方鸿渐为代表的知识分子的婚恋、教育、生活、事业等种种“围城”中的困境。王安忆的《长恨歌》,她感知上海淮海路上一位名叫王琦瑶的女孩,从十六七岁一直到死于非命四十几年的人生历程。贾平凹的《暂坐》展示出现代都市生活中单身女性在生活上互相帮助、在心灵上互相依偎的独立风采。

我面对这一对母女,像是又回到课堂上一样。我激情地演讲:中国诗词大会上,我们认识了董卿、龙洋、康震、杨雨、蒙曼、郦波、王立群等主持人、点评嘉宾,认识了殷怡航、武亦姝、陈更、彭敏、雷海为、陈曦骏等冠军,甚至于认识了王恒屹、孟维隆、韩亚轩、向芝谊、郑坤健、杨宗郁等优秀的选手。飞花令中选手的激烈角逐,嘉宾老师的精彩点评,主持人的升华延展,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丰富人的阅历,改变人的容颜,滋养人的气质。

小姑娘说:“我就喜欢咱们陕西咸阳的陈更姐姐,她在2019年2月14日,获得《中国诗词大会第四季》冠军。”

我补充说:“陈更的妈妈说,从小学三年级开始,陈更就一直写日记,每年假期,妈妈会带陈更去外地旅游,写游记。陈更的小学班主任说,陈更上小学时,就喜欢看书,作文写得好,每次都会被当做范文在班级朗读。”

小姑娘激动地说:“咱们也模仿中国诗词大会,来玩个飞花令吧!”

“好呀,飞什么?”妈妈先是响应。

我也来了兴趣,说:“青春作伴好读书,以‘读书’为令吧!”

话一说出口,我就想收回:关键词“读书”,有些冷门。

“我再加一条,要说出作者,作者所处的时代,诗的题目,词的词牌。”妈妈说道,“最好按照作者所处的时代顺序说诗词。”

我茫然了,笑道:“这位孩子的妈妈呀,跟新上岗的老师一样,一个简单的问题老是喜欢复杂化,只要说出关键词,就可以喽,别太难为孩子。”

“传屐朝寻药,分灯夜读书。”妈妈先说。

“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孩子紧随,脱口而出。

“一日不读书,胸臆无佳想。”妈妈继续。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孩子跟上。

“田中读书慕尧舜,坐待四海升平年。”

“寒夜读书忘却眠,锦衾香尽炉无烟。”

“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妈妈语塞……

小姑娘又飞道:“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我接替妈妈:“因依老宿发心初,半学修心半读书。”

小姑娘:“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我念道:“读书不作儒生酸,跃马西入金城关。”

小姑娘:“归志宁无五亩园,读书本意在元元。”

我:“草堂栖在灵山谷,勤读诗书向灯烛。”

小姑娘:“读书之乐何处寻?数点梅花天地心。”

妈妈紧接着:“想见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溪藤。”

小姑娘顺口答道:“儿大诗书女丝麻,公但读书煮春茶。”

“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我有些许紧张。

“灯火纸窗修竹里,读书声。”小姑娘越战越勇。

我结结巴巴:“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小姑娘赶得很紧,朗声念道:“读书复骑射,带剑游淮阴。”

“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妈妈接对。

小姑娘:“读书谓已多,抚事知不足。”

我:“常日好读书,晚年学垂纶。”

“窗间白发催愁境,烛底苍头劝读书。”

“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

小姑娘又念道:“读书切戒在慌忙,涵泳工夫兴味长。”

我就问小姑娘:“您老人家还有诗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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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认真地说:“有呀!陆游《寄题吴斗南玩芳亭》‘读书不放一字过,闭户忽惊双鬓秋’,杜甫《柏学士茅屋》‘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还有岑参的《与独孤渐道别长句兼呈严八侍御》‘怜君白面一书生,读书千卷未成名’。”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我连连赞叹道。

阳春三月,和风徐徐,空气清新,树萌绿叶,花开灿烂,燕语莺啼,所谓青春作伴好读书。

只要读书,阳光总是明媚的;只要读书,心中永远都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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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亚峰,西安长安人,生于“文革”之初,长在秦岭北麓。不只喜欢读书、爬山、品茶、听戏,最好教书。从事教学工作三十余年,仍初心不改。用心写作,记述生活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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